温西

海は実は代赭色をしている。

不管怎样的故事都好。

我想看太中爱彼此,想看他们被彼此爱。

【芥樋】绿袖子

祝 @kiyo【川上舟 大可爱生日快乐!终于赶上了我急死了。但是我不得不说写得真的很烂,第一万遍骂自己写得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很开心认识kiyo。

此致敬礼我去睡觉了。


可配合bgm绿袖子钢琴曲食用






——“母亲说,「绿袖子」要弹给心爱的人听。”

 


 


 

昭和年间,在东京有个大家族,世代经商,现任家主名为樋口则义,他的原配早亡,于是又娶了个出身书香门第家的小姐续弦,其膝下有一女两子。

 

樋口一叶是樋口则义与原配唯一的孩子,或许正因如此,樋口先生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

 

那时谁不晓得,樋口家有位美貌的小姐,是被家主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她在家中的地位是连她的继母与她的二位弟弟皆所不及的。

 

樋口一叶十五岁时,家父花大价钱为她买了一架钢琴,只是樋口对乐理没有多大兴趣,反倒是很喜欢读书,于是那架钢琴便一直被搁置在大厅内,除了家仆偶尔会擦擦抹抹扫去上面落的灰尘外,几乎没有人动过,直到.......

 

直到第二年夏天,樋口先生将一个人带到了她的面前。

 

“一叶,快过来认识一下,这是芥川先生家次子,名叫龙之介。” 

 

樋口则义挥手呼唤女儿过来,站在他身旁的自是他称之为芥川龙之介的男人。

 

芥川家......樋口倒是不陌生,常听父亲提起其家族显赫、作风严厉而博学多识,芥川龙之介的父亲更是东京府的土木课长。


“初次相见,不知樋口小姐喜欢些什么,在下刚才来的路上途经花店看到了这个,咳…希望樋口小姐笑纳。” 他伸出背在身后拿着一束紫色鸢尾花的手,献到女孩面前。


“叫我樋口就好,实在不用那么客气的。我非常喜欢这束花,谢谢您。” 樋口一叶接过那束鸢尾,“很漂亮呢!”

 

随即她抬头打量了下对面的男人,说是男人倒有些过了,他看上去也才十七八的样子,应称作男孩才对,不过这倒是并不重要。他生得一副好模样,淡眉下是一双极漂亮通透的眼睛,鼻梁秀挺,薄唇皓齿,就是肤色过于白净了些,他的碎发自额头两旁自然地垂落,显得他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加尖削。

 

“您长得真好看啊,比我见到的许多姑娘们还要好看。” 樋口一叶就这样把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可樋口先生脸上笑意不减,“龙之介之前与你在同一所私塾读书,他只比你大两岁,今年考上了东京大学,是个非常厉害的孩子,要向他多学习。”


“咳……您过奖了,樋口小姐也十分优秀。” 青年神色淡淡的,他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十分谦恭,面上亦并无任何波澜。


“是你太谦虚了才对。” 樋口先生似乎对于这个年轻男孩十分喜爱,“一叶,你来招呼一下客人吧,我一会要出去与人谈事。”


“是,父亲。” 女孩应下了。


 

>>


 

“既然您之前同我在一个学校读书,那也算是我的前辈了。我就叫您芥川前辈了。” 待家父离开后,樋口同芥川坐在沙发上说道。她手上依然捧着他送的鸢尾。


“称呼请随意。” 芥川此刻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樋口又继续说道,“前辈也不必见外,叫我樋口便可,或者夏子也行。”

 

“夏子?” 芥川疑惑。

 

“嗯嗯,这是我原本的名字,我母亲替我取的,自从她去世以后,我就改名叫一叶了。” 


“抱歉…” 

 

“不不不…” 樋口忙摇头,“前辈抱歉什么,母亲去世时我也不过八九岁,如今已经过去许久了。”

 

“那个…我带前辈去我们家后院看看如何?我家后院种了许多绿色植物,每到夏天郁郁葱葱漂亮极了。”

 

“有劳了。” 


于是二人起身,樋口在前领着客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樋口心想,这人怪冷的,说话也是格外疏离的样子,她低头向下看,这选花的品味倒是不错,她最喜欢鸢尾了,如同紫蝴蝶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扇扑扇翅膀飞起来一样,凑近了看上面还有细小的水珠,在娇艳的花上静静地躺着。


“小心——”


身旁好听而急促的声音传来,霎时间,樋口只感到额头上一片温热。

 

是那个年轻男人手掌的温度。

樋口这才察觉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鼻尖抵着门旁边的硬墙,如若不是芥川将手挡在她的面前,她的额头肯定要撞得青紫了。

那一瞬间,樋口一叶大脑中一片空白,她该感到庆幸的,她该去向芥川前辈道个谢,可此刻她的思维停止了转动,隔着疏松散落的刘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芥川手心的细腻和皮下的骨骼,男人挨她很近,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雪松,清冷得犹如静谧的森林,和他本人的感觉一样。樋口不是没有和异性近距离接触过,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神乱,她敢打赌她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没事吧。” 芥川看樋口半天没动静,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出来,毕竟他的手一直搁在她额头上也不大合适。


樋口一叶这才反应过来,“没没没没事…..前辈抱歉,是我没看路。”


芥川将手收了回来,那股温热消失了,樋口还觉得有一丝丝失落。

 

“先放回去吧。” 

 

“啊?” 她不明所以。


芥川抬了抬下巴,示意是那束鸢尾。


“啊啊好的好的,那前辈在这里等等我,我把它放到房间里去马上就回来。”

 

“嗯。” 芥川轻点了下头。

 

他还真是惜字如金.......

 

樋口一路狂奔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个玻璃花瓶,她拿下包裹着鸢尾花的粉色薄纸,然后将紫色的花插入瓶中。直到现在,她感觉她的心都在狂跳。这一定是因为她刚才跑着过来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在樋口一叶下楼到大厅内寻找芥川身影的时候,她发现他正立在那架钢琴边上,仔细地端详着这个木制的昂贵乐器。


“前辈会弹钢琴?” 樋口小心地问了出来。

 

“一点。” 芥川点头。“这个钢琴很不错。”


“那前辈可以试着弹弹。”

 

芥川正欲拒绝,却又听到女孩说:“说来惭愧,这钢琴买来至今我还没弹过呢。”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翻开琴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一个白键,随后又摁下了一个黑键。

 

“果然,走音了。”

 

“啊?” 


“有扳手吗?”

 

“啊?” 樋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于是叫来了家仆拿来扳手。

 

芥川的手放在钢琴横着的板子边缘,眼神落在樋口身上,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前辈您….随意发挥。” 樋口赶忙说。


芥川很熟练地卸下了那块横着的板子,然后拿起了扳手,樋口靠近去看,原来他在用扳手扣住琴体内的弦轴,一边轻轻转动,一边用手指摁琴键听音。


“没有专业的工具,所以音还是不会完全准。” 倒腾了大概个小时,芥川才停手,将钢琴的板子还原。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樋口一叶内心还是很震惊的,虽说听闻芥川全族皆深谙游艺,可没想到连调琴这种事他也会做。


“前辈弹钢琴应该很厉害吧……” 毕竟连调琴都会…….


“一般。” 芥川拍了拍手,樋口忙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前辈用这个擦吧。” 


那手帕是浅粉色的,上面绣了蓝紫色的鸢尾花。芥川没有拒绝,他接了过来。

 

“我叫人洗好了再还给你吧。” 他自然指得是那手帕,带着幽幽少女香,绣着鸢尾花样。


“没事,手帕而已,送给前辈了。”


“前辈如果会钢琴的话可以给我弹一首曲子吗?” 


芥川其实并不想弹,他一向很少在外人面前弹钢琴,再加上他觉得这女孩实在是过于热情,话也不少,说白了是聒噪得很。来这里拜访也完全是碍于父亲和樋口先生的面,毕竟人际交往他实在是不擅长。但是樋口此刻向他眨眼睛的模样,像极了自家容易害羞又可爱的妹妹小银每次缠着他弹钢琴时一脸期待的样子。

 

算了。就当平常的练习吧。

 

“想听什么?” 他将琴椅轻轻拉了出来,然后坐了上去。

 

“前辈弹什么都好。”

 

芥川静默了一会,然后抬手置于琴键之上,随即缓缓的旋律自他的指尖流出。


樋口一叶从没有听过那首曲子,但是人类欣赏艺术的心灵大概是相通的。比如在看到一幅画时,你或许会联想到某个事物;比如在读一首诗或一篇文章时,你也许会回忆起某些过往;比如你听到一首歌曲时,你会感受到某种情绪。

 

总有些时候,你或多或少会与这些东西产生共鸣。

 

樋口仔仔细细地听着,这首曲子旋律古典而优雅,曲调缠绵低沉,似是延绵细水长流徜徉在她心中,可是又带有浅浅的悲伤,好像在诉说一个结局悲惨的故事,又好像在歌颂一段美丽的爱情。

 

她想起年幼时听母亲说起的故事,大概是在一个遥远的王国,在荒郊的野外,英俊的王子遇见了拥有金色波浪长发的美丽女孩,在那个日光温暖的日子,他们相望着对方,只那一眼万年。可是故事最后女孩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王子是王子,他要和邻国的公主联姻,而女孩是平民,他们是注定不能相爱的。


长大后樋口无数次回忆起时,都觉得不过是个俗套的爱情故事罢了,这样的爱情悲剧,她听过许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记起的情节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故事的梗概,细枝末节早已记不清楚了,可今天却是她第一次为那对爱而不得的人感到难过。

 

曲终了。


樋口不由自主地轻轻鼓起了掌。

 

“真的太好听了,像在通过音乐将某种情绪传达出来一样。”


芥川的嘴角大概有一二角度的勾起,实在是难以察觉的浅笑,他垂眼看着那琴键,随后站了起来,他看着樋口,他看着她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叫「绿袖子」。”

 

“是一首英国民谣。” 

 

钢琴是斜靠着窗的,芥川站在那里,半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半身缄默在昏暗的阴影里。他在阳光下那只眼睛更加通透,如玻璃球一般反射出绮丽的光芒,耀眼得不可思议。


很久以后,樋口都觉得,初遇那些许片刻,只因芥川送的那束鸢尾花与他手心的温度,仅凭他弹得那首绿袖子和他那天隐没在阳光与阴影中的身影,她便可以爱他长久。


“真好啊,我要是也会弹琴就好了……” 如若当时她听父亲的话去学琴的话,至少现在也能与芥川前辈谈论上一二乐理相关吧。与前辈一比,自己果然太差劲了。

 

芥川看着面前这个女孩从高兴到失落之间的转变,不禁疑惑她的身上怎会拥有这样多的情绪。之前他的手帮她挡了那堵墙后,她也是红着一张脸跑了上去,不知是为什么。


“现在开始也不晚。” 芥川龙之介清冷的目光落入樋口眼中。

 

樋口走近过去,将一只手放在琴键上,仔细地摁了几个音。


“手腕要端平,不要塌下来。”


芥川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了樋口的手腕。

 

“手指高高抬起再轻落下。”

 

……..

 

“前辈可以教我弹那首绿袖子吗?” 斟酌片刻,女孩才问出这话。


“请一位钢琴老师对樋口家来说应该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芥川委婉地拒绝。

 

失落虽是有,不过樋口倒是没有太意外,她问出那话不过也是想试一试,她并不否认想让前辈教她其实是出于私心,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前辈性子也清冷,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过了没多久樋口则义回来了,芥川便以时候不早为由与樋口父寒暄几句便离去了。樋口站在自己房间窗户前,她轻轻抚着那束鸢尾的花瓣。太阳快落下了。

 

瑰丽的晚霞下,那个人瘦长的身影被染成灼眼的金色,一点点缩小,直至最后埋没在远方。


 

>>


 

樋口家和芥川家交集并不算少。芥川龙之介倒是成了樋口宅邸的常客。

 

起初芥川并不想摊上教人钢琴这回事,只是芥川父也不知怎么得知樋口最近对钢琴格外感兴趣后便勒令他去教这位樋口小姐弹钢琴。这真真是极麻烦的事情,初遇时他浅教那女孩时就觉得,她在乐理方面天赋一般,如若是真的喜爱多加练习倒也罢了,只是不知因他弹那一首曲子而燃起的兴趣又能维持多久。

 

教识谱的时候倒还好,樋口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便能记下来谱号、唱名、音名、休止符等应用性知识,但是她听音辨音的能力并不怎么好,对于音差不敏感,但敏锐的听觉可以后期多听多练,她记东西快问题应该不大。只是到上手的时候,才是真的让芥川头痛。

 

“手腕放松。”

 

“手臂不要太僵硬。”

 

“不要折指,别太用力摁琴键。”

 

刚开始的时候芥川还只是用手指尖将樋口手腕抬起,只是在他不知重复了几百遍这句话后,本就没多少的耐心早就被磨没了,他已经直接上手拎了。


“前辈…..我还有多久可以学「绿袖子」啊。” 

 

这也是不知樋口第几百遍问这句话了。


芥川感到深深地无奈,果然啊,她就只是想学那首曲子而已,现在看起来的努力也并非真的出于对钢琴的热爱。

 

“你连手指的基本练习都学不了的话那首曲子还是算了吧。” 芥川收回了手,“不如趁早放弃。”

 

“哎别——” 樋口立刻坐直并伸出一只手拉住芥川黑色外套的衣角低头认错,“我知道了前辈我立刻练习打好基础不再提那首曲子了。”

 

芥川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发现徒劳之后放弃,他看向女孩的手,那样纤细洁白如柔荑,怎的力气这样大。

 

他叹了口气。


“五指练习虽然枯燥,但是有助于你熟悉键盘和训练手指的独立性。音阶和琶音固然单调,但是这些技巧可以帮你更加了解音程和钢琴的音域,如若不打好基础,后期你学起来会很费劲。”

 

看着樋口一脸听得很认真的样子,时不时还点着头,芥川倒也是批评不下去了,只得让她再练。


后来樋口渐渐掌握了弹琴的一些技巧,芥川将「绿袖子」的乐谱带到了她的面前,这首曲子并不难,但是若要弹好,着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前辈,我都能背下来它的谱子了但是.....为什么前辈弹得就如此动人,我就…..” 樋口趴在钢琴上恹恹道。

 

我从小习琴,不论是手指的灵活运用还是耳朵对协调性的感觉亦或是辨音识的能力都比你强许多,自然比你弹得好,芥川本想这么说,可考虑了下这位大小姐被他总打击的自尊心,他还是换了个说辞。

 

“......咳…..你学琴时间那么短怎么和我比。” 他薄薄的嘴唇张合,“……还有就是…….情感。”


“情感?”

 

“带着情感去弹琴。” 芥川微微点头,“这首曲子是歌颂爱情的。曲子和人类一样是富有感情的,你用心去对它,它自然也用心对你。”

 

樋口盯着身旁的黑衣青年看了许久,随后她摇摇头,“可我并没有经历过爱情…….难道前辈是因为经历过才弹得那么好吗?”

 

芥川愣了一下,他微微偏头将目光移向别处,“没经历过也没关系,你可以多听原版作者的演奏,多体会作者的感情,也可以自己在脑海中想象....”


樋口隐隐觉得这似乎不是真正的答案,但她没有深入问。如若前辈不想说,她再问反而尴尬,还是不要惹前辈厌恶了。

 

自那后樋口一叶一直在练习,却也未有什么突破,不过她倒是不灰心,毕竟来日方长,慢慢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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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识第二年的夏日祭典,难得樋口换上了和服,挽上漂亮的发髻,上街上去了。她自然是高兴极了,先前约了芥川前辈出来,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不想芥川竟答应了。不过她想前辈大概是碍于他父亲吧。

 

那日芥川身着深紫色和服,他面色依旧清冷如冰泉,立于缄默的黄昏中,仿佛周围人来人往、人聚人散皆与他无关。好像心电感应一般,他一抬眼望见了与自己相隔一段距离的少女,女孩头戴鸢尾绒花,与精致的和服相衬,她提着和樱手袋,踩着木屐向他走来。

 

东京每年举办花火大祭,都会吸引无数人慕名而来,每到这样的夏日时分,可以说自当天下午开始,便有众多人,尤其少男少女,身穿和服相伴而行。在人头攒动的街头小巷,樋口与芥川挤在人群中,她能感受到有只手若即若离地挨着她的胳膊,未与她的衣料完全相贴。

 

“咳…这里人多...若是你走散了我无法与你父亲交代。” 


显然芥川在解释他的举动,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樋口也不会因为这个出于礼貌的举动而误解他什么,可即便如此,樋口还是觉得脸红心跳,四舍五入也算是前辈在搂着她了不是。芥川离她很近,身上是她熟悉的雪松香,自芥川教她弹琴起,他曾无数次在她背后指导,她也曾无数次被淡淡雪松香包围,清新但不寒冷。

 

“那谢谢前辈了。” 她道了谢。


不过芥川倒是没有樋口想的那般镇定自若,人实在是太多了,既要尽量隔挡樋口身边的人,又小心避免与她亲密接触,无论他怎样想去忽略,身旁女孩柔和秀气的侧脸始终在他的视线中,她的脖颈肌肤雪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清埋在皮肤下青紫的细小的血管。芥川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躁动不安,连同他的灵魂一起。

不,不对,一定是因为人太多了罢。


花火大会开始时,芥川与樋口并排坐在街边。人山人海齐看烟花。

 

它们一簇簇爬上漆黑的夜空,伴着烟雾绚丽多彩地绽放,恰如万千星辰炸裂无数闪光碎钻向人间奔赴而来。纵然每束烟花只有一瞬而过的美丽,可火花接连不断,一波还未尽,另一波便起,暖橙的星火续上莹绿的光点,明亮了又黯淡了,熄灭了又燃起了,就这样织出一幅绮丽的烟火盛景。人们的欢呼声不断,时而还有掌声传来。

 

“前辈你快看!好美。” 

 

樋口很兴奋,她边稍向前移,边轻轻拽着芥川的衣袖,一摇一摇。只是好一会儿不见芥川有反应,于是她回望。

 

她望向芥川眼里,后者漂亮的眸中划过灼丽的光彩,是世间最清澈的明镜,照映着此时此刻烟花盛开正如繁星落幕。下一个片刻,他眼中的景象变了,变成一个金发红眼的女孩明艳的笑颜,他微微垂眸,浓密的眼睫延伸于夜色。在忽明忽暗的夜晚,凉爽的风拂去夏的燥热,芥川嘴角啜着朦胧的笑。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就连笑起来也是。

 

不就过了几分几秒而已,不过是人漫长的一生中微不足道的几亿分之一,偏这些分分秒秒,会在心底刻下最深的印记,任凭时间的长河怎样冲刷都洗褪不去。


就是那时樋口肯定,她已经爱上这双眼睛,她爱上了这个云雾缭绕月光的笑,她爱上了这个人。

 

在第一次见面时,他误打误撞送了她最爱的花时,他为她弹「绿袖子」时…

 

她想她大概是注定要爱他的。

 

十八岁的樋口一叶还不懂,爱情也似人间烟火,转瞬即逝,是最浪漫的产物,也是最短暂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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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  La Mi  La Mi    Mi  #Sol Mi  #Sol Mi  

如果是代入感情去演奏的话,那么……

 

Mi  La Mi  La Mi    Mi  #Sol Mi  #Sol Mi

 

前辈送的鸢尾花,我夹进书里了,前辈刚拿给我的时候,柔软的鸢尾花瓣由外围鲜艳的紫色逐渐渲染到中间一点分裂的白纹,上面刚喷过有细小的水珠,如今虽然枯萎了,可我觉得这样干涸了的花瓣同它原本鲜活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栩栩如生像蝴蝶扑扇翅膀,一个像死去了的蝴蝶。不论以哪种形态,都是真实的它。每次看到它我都会回忆起,第一眼落在前辈身上的时候,他也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睛好美,长长的睫毛半掩眸中的光,他的嘴唇很薄,就是没什么血色,看他如此清瘦,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他开口说话时我只觉得他声音真好听啊,虽然他看上去冷冷的,说话似是不带情绪一样,但是我总觉得他咬字间有种细腻的温柔。

 

Do    Ri Mi   #Fa Mi   Ri    Si  Sol  La Si


前辈的手抵在我的额头上的时候,我完完全全僵住了,我第一反应是他的手心很温暖,接着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我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一样。我直到现在都觉得这种味道能安抚一切燥热的情绪,很符合他本人。前辈会调琴这件事确实让我震惊,毕竟芥川家族是出名的士族,富有而且有权势,这样家中的少爷调起琴来如此熟练。我其实在请他弹琴的时候很紧张,因为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如若不是因为父亲,他说不定都懒得陪我说话。

 

Do    La  La   Sol  La  Si   Sol  Mi  La

 

记得前辈第一次弹「绿袖子」,我想起母亲讲的那个故事,天下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就算成了眷属也未必能相守相伴白首到老,我从前只觉得惋惜,但听了那首曲子我竟几乎要落下泪来。前辈为什么会弹得如此悲伤,我不得而知。

 

前辈弹完了,他站起身,格窗外阳光倾洒进来,他的右半身被染成金色。前辈隐匿在光与影中,我觉得好看极了,像天神一样。


Do     Ri  Mi   #Fa Mi   Ri    Si  Sol  La Si

 

Do    La  La   Sol  La  Si   Sol  Mi   La  Sol

 

我后来听了不少音乐的录制磁带,我总觉得只有芥川前辈弹得那首绿袖子最好听。他说来教我钢琴时,我是很惊讶。后来一想便知道,肯定是父亲和芥川伯父说了。我其实还是蛮愧疚的,但我的私心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前辈之前指导我的时候只用一根手指抬我的手腕,我当时还在想他是多不愿意碰我啊。他的手指很冰凉,他还总是咳嗽,所以他每次来,我都会提前煮碗止咳的茶。我知道我弹琴大概没什么天分,但是我很想学会那首曲子,更想是前辈教我学会。

 

每次他从我身后指导我弹琴,有点像半环着我,虽然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可是这样的时刻真的很幸福。在我表现好的时候,他会展现一点点笑意,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奖励,有的时候是块水果糖,有的时候是块糖酥,每次我看到都欣喜若狂,他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于是我更加努力地练习,因为我很想看到他笑,也很想吃到他留下的糖。

 

在我刚学琴那段时间,我曾去拜访过芥川宅,果然是很大的府邸,我走到后院,青枝绿叶覆满庭,我看前辈在一片树荫下小憩,他闭着眼,曲着一条腿,手上拿着书。我绕到他跟前,我一点点靠近,近距离观察前辈,他真的不管怎么看都好看,哪个角度都好看,皮肤好像比我的还要白。我看见他肩上有片飘落的绿叶,想帮他拿下来,刚触碰到绿叶的边缘,前辈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现在想想那还是他还是第一次那样抓着我的手腕,不是拿一根手指抬,也不是拿两根手指拎。芥川前辈的手心温暖细腻,他如果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开就好了。

 

我听闻芥川家还有个妹妹,叫芥川银,那次也见到了,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可话也不怎么多,我很想多和她聊聊她哥哥,但最后也没什么时间了。


Do    La  La   Sol  La  Si   Sol  Mi   La  Sol  #Fa Mi

 

芥川前辈其实是个很会教,教得很仔细,也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他平时沉默寡言,上课时是他说话最多的时候,所以我最喜欢他来教我弹琴,那样就能多听到他的声音。

 

我上次亲手做了碗红豆汤来感谢前辈教我弹钢琴,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拒绝,他将那碗红豆汤全都喝完了,我猜他大概是喜欢的吧。前辈喝完后嘴角沾了一点点沫,我拿手帕给他擦,他没来得及闪躲,一时有些僵,那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十八岁的花火大会我大概一辈子不会忘记吧,我不是第一次去看,却觉得这一次的烟火比以往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灿烂绮丽。我明白是为什么。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喜欢前辈了,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后来觉得用喜欢来描述好像太轻了。我爱他。这就对了。

 

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见面吧,我愿意用一见钟情来概括。

 

Ri   Si  Sol   La Si  Do   Si La  Sol  Fa  Sol  La—— 


我一回想起这些,都觉得心底柔软得很。所以.....我想把这份心情传达出去,可以…传达得到的吧?


“你进步很大。”

 

芥川立在樋口身旁。

 

“不过你弹的…” 他继续道,“和原曲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樋口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急忙道,“前辈我…”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芥川打断了她,“是你让这首曲子幸福了起来。” 


“你弹出了自己的风格,这也不错。” 

 

芥川面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很温柔。这大概也是樋口最想要铭记的时刻之一。

 

那天她如愿以偿拿到了芥川掉落的糖。好甜。

 


 

>>



 

樋口在芥川临行前几天才知道他要出国深造这件事。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她很失落,除了失落,她竟然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芥川前辈才华出众,出国学习只会变得更优秀,不过她还以为,自己和他也算相熟,可这样的事,还是听父亲说才知道。不过听说只有两年而已,两年后她才二十四岁,她等得起。

 

芥川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来到了樋口家。

 

“我以为前辈会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听到樋口这话,芥川微微垂下眼睫,他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过了良久,他才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没关系!不就两年吗,我等前辈回来就是了。” 樋口像是轻松地笑了笑。


芥川一时无言。他没有说你不用等我,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私心。

 

“前辈,”

 

樋口走到大厅后方掀开钢琴上的布罩,那钢琴算来在这里七个年头了,已经有些老旧了,当年的款式也早已过时,可她说什么都不肯换。

 

“可以再给我弹一遍绿袖子吗?”


一袭黑衣的青年盯着樋口看了好一会,半晌道,“好。”

 

他坐在琴椅上,将琴盖打开,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一个音符响起,两个音符响起,三个音符,四个音符……这首旋律的五线谱,樋口早已熟记于心,她化成灰都能背下来。


一曲完毕。芥川站起来,夏日天气晴好时的阳光明丽而灼热,光线从格窗透进,洒在芥川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黑色风衣边缘。他的右半身被金色的光照得泛起细腻的暖白,左半身沉浸在阴影中,时间一祯祯倒退,这一幕仿佛和多年前的光景重合。


“前辈弹得还是很好听。” 樋口美丽的红眸注视着芥川。“只是为什么….前辈每次弹这首曲子,都格外悲伤呢。”

 

芥川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但下一次相见就是两年后了。罢了。

 

“这首曲子是我母亲教我弹的。” 他合上琴盖。


“芥川夫人?” 樋口还从未听芥川提起家里除妹妹银外的人。

 

“她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的,是车祸。” 

 

“怎么会…”


“小的时候一直是她陪我。我父亲基本没有参与我的童年生活。所以我每次弹起这首曲子,都会想起她。” 

 

“对不起前辈…我…” 

 

“没事。” 芥川闭了闭眼,“我那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师,是他让我从母亲去世的阴霾中走了出来。这次出国学习也是他给我发的邀请。” 

 

“原来是这样…” 樋口轻点头,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那前辈要加油啊。”


芥川也点点头,算是应答。这便算道别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只是他没走几步,樋口突然想起,父亲说过国外美女一抓一把,万一前辈读书期间喜欢上哪个怎么办?芥川伯父这两年给前辈安排了多少相亲对象都被前辈拒绝了,难道前辈喜欢国外人那类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等等前辈!” 

 

芥川停住脚步,回过头露出来轮廓分明的侧脸,“怎么了?”

 

“那个…..” 樋口其实也没组织好语言,“那个……前辈您出国学习要专心…….要努…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樋口一叶想敲自己的脑袋。

 

芥川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恋爱什么的……太让人分心了……您还是…不要...就是…” 樋口词穷,“…您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早…….真的…..还可以再多考虑考虑。”

 

啊啊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樋口的音调突然提高,“其实就是…….!” 

 

“啊…” 她眼一闭心一横,“我喜欢前辈!”

 

半天没得到回应,该不会前辈已经走了吧?樋口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芥川还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樋口这一系列滑稽的语言和举动,随即他闭眼笑了一下,樋口一叶发誓这是她见过的前辈嘴角弯得弧度最大的一次。

 

“我知道。” 芥川温柔地喃喃道。随后他转头,一步步迈向远方离开。

 

知道........知道什么?不这……

 

樋口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件事,她无意中偏头眼神往旁边一撇,于是她就那样静在了原地。

在钢琴上躺着一颗包装完好的硬糖。

 

那是芥川龙之介最后一次在那架钢琴上留下这样的东西。


 

>>


 

两年光阴若白驹之过隙,匆匆淌过。

 

芥川从伦敦回来,只觉得久违这东京的夏天了,他没有先去见,而是坐车去了樋口家。

 

不对劲。

 

难道樋口搬家了……不应该吧。

 

他站在樋口宅前,那门上贴满了陈乱的封条,他望向周围,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这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樋口家一年半前被政(府查出走私禁(药,他和他太太被关进监狱了,财产也全部没收。” 

 

“怎么可能,樋口伯父怎么看也不像…” 


樋口则义确实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走私犯时被找到时,他们夫妻二人已于狱中去世,家族其他人有逃走的,也有一同被抓进监狱里受尽折磨,樋口一叶和其两个弟弟不知所踪。

 

他走后才半年,她就出事了。


“当时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芥川父沉声道,“我都没办法的事情,你就算回来也帮不上忙。我托人四处打听过了,一叶和她两个弟弟并没有消息,也许是他们改名换姓藏起来了。”


芥川无法描述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她还活着吗?活着的话会在哪里?她的两个弟弟呢?也都还好吗?她的父母亲继母去世了她是不是难过得要命?她的弟弟们都比她小许多岁,就算她们三个都活下来了,他们该怎么生活?别人欺负她怎么办?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担心塞满了芥川心头。可这一切延续的疑问和担忧都要建立在她活着的基础上。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她还活着吗?

 

她如果....如果不是父亲所说的那样该怎么办?

 

芥川开车来到樋口家,如若能发现一些她留下的信息或线索也说不定。他撕开那些早已泛了黄的纸条,推门而入。

 

灰尘扑面而来,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大厅里面的家具被盖上了白色织布。

 

那架钢琴,陪伴了他和樋口六年的钢琴横倒在地,有些零件掉落了出来,由于太久没有擦拭,它看起来又老又旧,从实质上来讲,它已经是无论怎样修补都无法还原如初的废品了。

 

他走进樋口的房间,同大厅一样,落满了灰尘与蜘蛛网,书架上的书籍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一片狼藉。他蹲了下来,将那些书一本一本拾起来,在他捡起其中一本时,有什么东西掉落了出来,是三片黑紫色的已经蜷缩成一小团一小团的东西,干涸得不成样子。

 

芥川的瞳孔微微睁大,这是…..这是他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送给她的鸢尾花。旁边掉落的脏兮兮的带有黄色污渍的粉带是他八年前在花店看着店员系上的。

 

她还留着.....她竟还留着......留了这么多年。

 

他将那三个干扁的黑片蜷缩在手心里,那三片花瓣热得发烫,硬得铬人,他的胸口痛得不能呼吸。

 

樋口一叶从不是单相思,芥川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她格外留心了起来。教她弹琴,她为自己做红豆汤,同她看花火大会,有太多太多在记忆中夹杂着的瞬间,现在回想起才觉得那样的时刻弥足珍贵。

 

芥川不习惯去回应这种感情。他性子冷,母亲去世后更是内向了许多,他很害怕交出感情,因为他恐惧失去一个很爱的人。可以失去的越少越好。

 

他想起前不久,在伦敦前往老师太宰治的家里做客,他和他的伴侣一起招待他。他们问起他是否婚嫁,他说没有,但是有一个喜欢的人,有机会下次和她一起来拜访他们。太宰治还拍了拍他的肩说既然喜欢就不要错过。他说不会的,不会错过的。

 

这么多年芥川习惯了,习惯樋口总待在他身边。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可他以为两年很短,两年哪里会改变什么。

 

可两年什么都改变了。

 

是他错了,他不该怕辜负恩师而离开她的身边。

 

他不该离开的,而一走就是两年。


 

>>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吗?”


服务员招呼着刚进酒吧的一个年轻人,看着左右不过二十六七,穿着黑色外套,外貌清隽,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咖啡。”

 

“好的,您坐下稍等。”

 

服务员走开去准备饮品。而客人却没有坐到某个桌子或椅子上。

 

他径直走到酒吧内角,那里有一个纤瘦的女人在弹着钢琴,她穿着朴素,头发是亮眼的金黄,她时不时偏过头,露出明净如雪的侧脸。

 

男人将一张崭新的钞票置于琴上,于是琴声戛然而止。

 

“您要听些什么?” 女人没回头,只是询问着客人想听的曲目,她已经习惯这样去做了。


“在下想点一首「绿袖子」,不知道你会不会。”


听到那个男人声音的瞬间,那个纤瘦的背影明显一怔,她坐在琴椅上,置于琴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说出话来,“好…”


她平稳了自己的手指,她甚至不用看乐谱都能娴熟地弹出这首曲子的旋律。

 

“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男人继续道。

 

琴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

 

“在下有个朋友,他告诉我说这里的酒吧有个女郎弹钢琴很好。但是若没有客人找她,她就会一直弹一首曲子。” 男人顿了顿,“是「绿袖子」。”

 

琴音停了,又继续。


“她有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她很漂亮,身形削瘦。”


琴音再一次停下,又再一次地响起。女人弹得断断续续,可每一次停了片刻,又会很快继续演奏。

 

“在下的朋友说,那个女人自称夏子。但是那不是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芥川一叶。”

 

“是芥川一叶。”

 

琴声彻底停了。


“在下想问,你认识她吗?”

 

那女人的背影颤抖着,渐渐地,她发出小声的啜泣。

她泪流满面,晶莹的泪自绯红的眼中落下,凝结成一颗颗宝石。


 

>>

 


 

芥川银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哥哥弹得一手好钢琴,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总教哥哥弹钢琴,她常常听到琴房里传出各种好听的旋律。

 

有一次她跑去琴房外面偷看哥哥学钢琴。

 

当时她十岁左右的年纪,记不得别的什么,只记得母亲对哥哥说了一句话。

 

她以为哥哥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看到哥哥在她家后院中抓着某个漂亮姐姐的手腕,哥哥许久不说话,那时风和煦地吹过哥哥的眼角,哥哥的侧脸也显得温柔许多,姐姐则是注视着哥哥。岁月静好。芥川银很少喜欢外人,惟独对这个姐姐讨厌不起来,她就和天边皎洁通透的月亮一样可爱。

 

芥川银知道那总扬着干净笑容的姐姐就是哥哥将「绿袖子」的乐谱都送出去还亲自教她弹的女孩。父亲明明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让他去教,后来也没有再过问这件事。可是她清楚得很,哥哥教那个姐姐,一教就是许久。

 

说不定哥哥记住了母亲的话呢。

 

那时母亲说——

 

她说——

 

“绿袖子”

 

“要弹给心爱的人听。”


 

END.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总而言之之后有缘就改无缘就…这样。其实本想配个bgm的但是由于现在太晚了所以我明天起来再弄。

总算赶在中国时间8.22写完了。我哭了如果这不是我赶了好长久的文我都没脸让你们看。

都怪我的拖延症前天orientation听别人在台上讲话我还抱着电脑假装记笔记实则偷偷码字。

kiyo生日快乐呜呜。


*绿袖子真的是一首英国民谣,从前我最爱弹的曲子,不过我三年多没碰过钢琴了....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首旋律。

*文中樋口听妈妈讲的故事其实是我根据网上流传的国王亨利八世的爱情故事瞎改编的。

*文中有打一些旋律是照着绿袖子的五线谱打出来的,但是像休止符这些我费劲脑汁打不出来也复制粘贴不出来。为了旋律看起来整齐一点我并没有按原来的段打,大家不用深究hhh

*花火大会的内容是根据我今年夏天去东京旅游时看到的花火大会写的,本来是要给另一对cp的,但是emmmm最后还是写了芥樋,主要是觉得加上会很浪漫。

*樋口父亲的名字以及芥川家族背景介绍有根据历史然后稍稍改动了一下。

可能看不出来ಥ_ಥ但是这里画的是 @琥珀川之夏 酷团文《作祟》中十二岁的安珀·窟卢塔(酷团女儿)。

是小公主火红眼燃瞳状态(⁎⁍̴̛ᴗ⁍̴̛⁎)

正好琥珀本宣预售链接出来了,感兴趣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预祝《作祟》大卖!!!

?由于不可抗力这段文字被lof屏蔽了。但是我还是要发👆

【双黑】来自虞美人之坡

医生宰x军人中 战争背景设定,具体参考World/ War/ II的时间段。

是个荒唐的故事,建议不要看,就算看请随便看看就行。


推荐bgm:さよならの夏



——时代总在变化,而我们也只有向前走,永不回头。



太宰治参军那天阳光明媚,当然他并不是上战场打敌人的那种兵,而是作为军医被编到了第九军团随军队前行。

太宰治没什么亲人,在早些年他的父亲被抓去强迫当兵,后来在战争中牺牲,母亲也因此郁郁寡欢,积郁成疾,没几年就去世了。十三岁那年他被一名叫作森鸥外的医生收养并带他一起来到了这座海港城市定居,太宰治的医术也是同他的养父那里学来的。

他在军队里格外受小护士欢迎,即使他四处邀人殉情,依然得了不少人倾心,除了脸好看外,自然也是因为他一张嘴抹了蜜般格外能哄骗人,不过他至今没有被赶走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医术高明,医德也还算不错........?


“要开始手术了哦,不过很遗憾现在麻醉没有了。你有两个选择。”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伤员,他晃着他的手术刀说,“第一,我一刀朝你的喉咙下去你就可以不痛了立刻上天堂,第二我继续给你做手术,过程中你最好忍着不要出声,否则我一个不小心也很容易割断你的动脉血管那时候你死了就算了肯定还要溅我一身血。”


“啪!” 一把手术刀架在了太宰治的脖子上。


“你再废话下去信不信我先让你一命呜呼。” 说话的人名叫与谢野晶子,是医疗队中出了名的高冷美女。


“与谢野医生别激动,我们有事好说,好说。”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把脖子上的手术刀挪开,虽然他这人热爱自杀,不过割喉这个死相着实太难看了。


“少啰嗦。这边手术我来做。你去隔壁,好像又有人受伤了。” 与谢野接替了太宰的位置。


太宰治取下护目镜,走到营帐的另一边,这里聚集了众多伤员,病床不够,所以有些伤势较轻或者伤已经要痊愈的人会将病床让给伤得比较重的。

新来的伤员隐在角落里,太宰治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他走过去,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了一般,他抬了抬头看向正向他走来的太宰。

就在他们对视的这四分之一秒内,太宰竟觉得心中一颤。


他第一感觉认定这个人定是刚来参军或是刚被派到这个军区的,否则以他的容貌太宰不可能没有印象。他有一双雾蓝眼睛,头发是蜜柑色,不像是本地的人,尽管他的脸上有些污秽,可却掩盖不了他原本白净的皮肤,他的体形较为娇小,目测大概是一米六左右。在太宰见到他后的四分之一秒内心中划过许多想法,太宰想,作为一个军人,他真是过于漂亮了,可那眼神冰冷又桀骜不驯,不会让人因他外表而觉得他单纯是个娇嫩的美少年,他像豹子一样,太宰治想,对,就是豹子,那种看上去美丽又危险的生物。


那人只看了太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太宰也不在意,只是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他伤得不轻,胳膊上有枪伤,需要将子弹取出来,这里人太多太拥挤,况且没有多余的床位,不能在这里给他进行手术。


“你能走吗,要换个地方把你胳膊上的子弹取出来。” 太宰对他说。


那人没有应答,只是尝试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墙壁企图站起来,太宰却发现他腿上也在流血,像是被刀划伤的,他叹了口气,然后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前一步将这个小个子男人横抱了起来,看他个子不高,抱着倒是不轻,显然那人始料未及,他刚反应过来便激烈地挣扎着说:“放开我。”


“如果你不想伤口出血更多的话最好别动。你也是不想死的吧。” 太宰几乎是紧贴他的脸说的,“再说了我还没委屈呢,我明明喜欢抱香香软软的小姐。”


他说完,那人明显挣扎得弱了些,于是太宰快步走了出去,并让几个护士准备好酒精、手术刀、钳子、还有针线等等工具。


太宰将他带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将他放在床上,然后一刻不耽误地拿酒精给他的伤口消毒,这个人还挺能扛,没有大叫也没有乱抓着他的手,只是暗暗倒吸了口冷气。


“你叫什么名字?”太宰治拿手术刀划开了他的皮肤。


“嘶—” 那人轻哼了一声便强行抑制住了,他空了几秒才开口说,“中原中也。”


“新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太宰治拿棉片擦了擦伤口上涌出的写,然后准备拿钳子取子弹。


“嗯,之前在其他军营。”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这人是真的能忍,剩下整个取子弹的过程他都没出一声,“要缝针了哦,会很痛,忍着点。”


“少废话,要缝就缝。” 名叫中原的士兵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啧,脾气真不好。” 太宰治笑着说。


中原中也对这个医生倒是也没什么好印象,他那双桃花眼虽然总是弯着的,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假笑,他直觉觉得这个男人最好还是远离得好。不过这医生缝针技术不错,干净利落,他倒是没有太感觉到疼痛。


太宰治给他处理完枪伤,又给他处理腿上的伤。


“把裤子脱了。” 


“哈??” 


太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怎么?中也害羞啦?”

“害个屁的羞。还有不要叫我中也,我和你很熟?” 拜托这人是有病吗?第一次见面哎搞得他俩很亲近的样子。


“哎呀呀小矮人不要纠结那么多了,你不脱掉裤子清理伤口不方便的,而且我们都是男人你害羞个什么?” 


小!矮!人!


妈的如果不是此刻中原中也负伤,恐怕太宰治要被他跳起来打个半死。


“都说了我—”


“中也快些吧,你这伤口创伤面积挺大的感染了就不好了。” 


看着太宰治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中原中也真的是觉得他很欠揍。他不情不愿地将裤子褪去了一半,万幸的是还好上衣比较长。伤口在靠近偏大腿根处,这其实是个十分尴尬的位置,太宰治在给他上药的时候手指时不时触碰到他的皮肤,他的体温偏高,而太宰治指尖冰凉,弄得中原忍不住一个颤栗,他已经不管伤口疼不疼了,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该死的治疗然后和这个欠打的医生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是为了以后不见他也要尽量不受伤。


中原这边的焦虑完全没有影响到太宰,他认真地上着药,甚至在内心感叹这人虽然矮了点脾气暴躁了点可这脸这腿还真是没得说。


待他上完药,给中原中也包好纱布,中原终于觉得自己要解放了,可没想到——


“这些天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不能吃肉,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养伤吧。” 


前面听着还好,可这最后半句,“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养伤?我要回去。” 中原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 太宰的语气听着有些许严肃,他按着中原的肩膀,“你若是伤口再裂开了那会很麻烦,现在医营那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床位让你躺着了,你必须得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太宰站起身,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轻佻,“再说了,我还不愿意和中也一个房间呢,比起硬邦邦的男人,我还是更喜欢和可爱的护士小姐待在一起。”


中原中也已经无语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心好累,他们真的才刚认识吗,怎么这个人这么自来熟啊。“那我睡你床上,你睡哪里?”


“和你一起睡啊。” 


太宰治话音刚落,中原马上抄起枕头就要扔向他,于是他又立刻说“和你一起睡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啦,我打地铺就行你不用管我。”


中原中也这才扔下手里的枕头,一般来讲他也是个有礼貌的好青年,对于救了他并且让他待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养伤的医生应该好好道个谢,可面对太宰治时,这个谢字在嘴边兜了一圈还是没能说出口。


“太宰先生,又有一个伤员需要手术,与谢野医生叫您回来看看。” 有一个护士在外面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太宰刚准备走,又转过头回来说,“对了中也,旁边有水你还是洗洗你的脸吧,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漆黑的小矮人。” 


说完之后太宰治立马离开带上了门,完美地避开了床上的人丢来的枕头。


中原躺在床上,深深觉得,认识这个人一定是一件麻烦的事,他还是赶紧养好伤吧。


接下来这几天,中原中也都是躺在床上静养,无聊了就看看旁边桌上搁置的报纸。太宰治很忙,一般只有晚上才会回来,一般他回来中原就睡下了,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的时候,除非到了要换药的时间。

“腿上的老子自己换。” 中原说这话时,太宰正在给他换手臂上的药,他难得没揶揄中原,而是在那里老老实实地裹纱布。

中原觉得不大对劲,他刚想问太宰什么情况,那人就直直地向他这边倒下,中原忙将他抱住。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了?”

半天没人搭理,可中原能感受到脖颈处太宰治的呼吸,一下一下,扫得他有些痒。

他将太宰治放在床的另一边,黑发的青年脸上似乎满是疲倦,他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想了想昨天晚上他好像是没回来,可能是在通宵做手术?而且这几天他在地上怕也是没休息好。中原中也的心上涌出一丝愧疚,其实这家伙除了嘴太坏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缺点,作为医生来讲,也算是合格了。中原动了动腿和胳膊,心想也是时候了。


太宰治躺在床上一夜好眠,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不见中原中也身影,他起身,发现桌上有张纸条,纸条上只有飘逸的两个字——

「谢了。」

太宰治收起纸条攒在手心里,他心想,这小矮子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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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二人自是没什么交集,直到有一次,敌人的突袭让整个军队都猝不及防,全员接到了紧急撤退的命令,尽管如此,他们的损失依然惨重,许多士兵甚至是医生因此死去。

太宰治忙完已经是深夜了,他只觉得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于是他走到临时军营外的草地那里想休息休息,却发现那里有个人坐在地上,修长好看的手指夹着一根烟,他吐出一口烟雾,将他的侧脸染得朦胧而模糊,叫人看不真切。可太宰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那样的发色和出色的五官,即使只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


“给我也来一根怎么样。” 


中原中也听见声音,便回过头来看,显然他也记得这位医生,“医生也要抽烟吗?”


“医生也是人,为什么不能抽烟。” 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旁边。


“没有多余的了,这是最后一根。” 


“那我们就共享吧。” 


太宰治伸手拿过了中原手中的香烟,然后深吸了一口,也学着中原那样吐出一片烟雾。


“你—”


“咳—,味道好像还可以。”


中原中也很无奈,为什么这个人每次搞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侦查一下新的自杀地点。”


“…………..”


“那你自杀去吧别在这里烦我。”


“这也太冷漠了吧,好歹阻拦一下我啊。”


“……..”


“中也。”


没人理他。


“小矮人?”


还是没人理他。


“小不点?”


依旧没人理他。


“蛞蝓?”


“你这都他妈什么称呼??” 中原中也真是忍不住了。


太宰治轻笑出声,“你心情不好吧?”


中原扭过头去,不想理他。周围很安静,不过偶尔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这里刚下过一场小雨,他们坐着的地方还有些许潮湿,四处都弥漫着芳草和泥土的气息。


良久,中原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有个与我一同入伍的战友死了。” 他看向夜空,是一片漆黑,几乎见不到星星,亦没有月亮,“他当初十分地照顾我。”


“他昨天才对我说他女儿满四周岁了,仗一打完就回家可以见到她和她妈妈了。”


“如果我当时多警觉一些,或许可以帮他避开那颗子弹。”


“但是这不是你的错,中也。” 太宰打断他,“你没有义务必须去拯救他的生命。”


“你说人为什么要打仗呢?和平不是很好吗。” 中原没有接着太宰的话说,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你不该来问我。我只是个医生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来当军医?”


“这个问题……” 太宰眯了眯眼睛,“在军队中,我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死亡,每天都在打仗,每天都有人离去。忘了和你说我其实是个自杀爱好者,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活着有多好,你看那些幸存下来的缺胳膊缺腿的人,他们活得多痛苦啊。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搞笑,即使痛苦也要活下去。”


“那中也为什么要来参军?不怕死吗?”


“这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了吧。” 中原低声说着,他想起了在战争中死去的同伴,想起远在故土的老师,“我不怕死,可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你是个好医生。” 他的这句话让太宰愣了下,一时没说出话来,“虽然你这家伙人品不怎么样吧,但你确实是个好医生。”


留下这句话,中原便离开了,只留太宰一人独坐在这里,直到天明。


>>


中原在军队里很出名,太宰经常会听伤员,甚至是同僚,都会提起这个厉害的士兵,提起他动作怎样迅速,臂弯怎样有力量,反应怎样敏捷,总而言之都是夸赞他的声音,再加上中原那张脸实属让人过目不忘,营里很少有人从未听过中原中也这个名字。


太宰治没上过战场,更没看过中原上战场时的模样,倒是在队里组织演习和训练时,见识过中原的本事。他身材看着纤细,动作灵敏而不拖沓,如行云流水,可他又兼具男性的强魄和力量,就像….就像豹子一样。


太宰治再次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中也给他的感觉。他没见过这样的生物,这样富有生命力,这样美丽而强大,神秘而危险。


“那孩子其实是个孤儿呢。” 与谢野医生这么对他说。


“上次和存档案的人聊天时听说的。他在一家孤儿院长大,那家孤儿院只有一个老师,说是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打仗人力缺乏,当时十八岁以上的男性都要去各个军队的,本来那个老师也要被强行抓来当兵,可有人顶替了他,那个人就是三年前刚满十五岁的中原中也。”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说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吗?要回去见到自己的老师,不想让自己的老师感到愧疚吗?有意思啊,真是意思的生物。


太宰治一直都有特别留意中原中也的动向,他在暗处观察着他。中原和其他人可以打成一片,他很关照新来的兵,也会教他们一些用枪和用匕首的技巧,会和他们切磋体术,越了解中原,太宰越觉得好奇,明明是小矮子罢了,明明有这样的遭遇,明明大大小小的伤不断,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去活着。这一切都令太宰治费解。




中原第一次受如此严重的伤,身上其他地方不说,他的腹部中了枪,如若不是抢救还算及时,真的要去鬼门关走一趟了。


中原中也醒来时发现太宰就坐在自己身旁。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原中也刚要起身,太宰治就把他按住了。


“我可是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你从死神手上抢回来,你可别动了,到时候再性命堪忧岂不是有辱我的圣名。” 


??什么??这个家伙在说什么??脑子又秀逗了吗???


中原攥了攥拳头。自己的手心是空的。他摸向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换上了病号服。


“你在找这个吗?” 太宰治拿着一张被染了斑斑血迹的照片在中也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会有......嘶——” 中原一激动稍稍坐了起来又牵动了伤口。


“哎哎都说了不要这么激动了。” 太宰治扶他躺下,“你被抬回来的时候手里就紧紧握着这张照片。”


“真不想到啊,你为了张照片命都不要了。”


“你怎么知——”


“这种事情一猜就猜出来了,这次战役规模算小的,你体术在军队中数一数二,怎么可能因为疏忽而中枪,所以—” 太宰治看着他说,“是因为掉落了这张照片想去捡,因为这个中的枪,对吗?”


中原中也将头撇向一边。


“所以说照片里那个长得很像女人的长发男人就是你的老师?”


中原一惊,“你怎么知道?”


“呐,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太宰弯着眉眼,“他叫兰波,是你们孤儿院的院长,也是你的老师,你就是顶替他来参军的,对吗?”


中原紧抿着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垂着眼,长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光亮。


“对,我是替他来的。” 


“兰波老师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让他去军队等于要了他的命。” 


“我在那群孩子们中身体素质算是最好的,我去是理所应当的。”


他平静地说着,仿佛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其实不难想象他到军队吃了多少苦,却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其实中也很讨厌战争对吗?中也并不想打仗,对吗?” 太宰垂落眸子看向病床上看起来苍白脆弱的年轻男孩。


“谁会喜欢战争啊。我们都是这场利益争夺战的牺牲者而已,你也很讨厌的吧。” 中原抬眸。“毕竟太宰你的父亲是死于战场上的,你会来当军医也和你父亲的死有关,对吧?”


太宰的瞳孔微微睁大。


中原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似是很满意,他扬起嘴角,露出可爱的虎牙,“毕竟不止你一个人会关注在意的人啊。”


随即太宰也笑了,“那看来,我们很默契啊。”


太宰摸了摸他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那是他父亲许久前给他的,他不认为自己来当医生和父亲有关,他无谓别人的生死,可或许有人在乎,他救的人中或许大部分士兵是有妻子有孩子有亲人的,或许多救一个就能少一份悲痛。他不承认,他绝不承认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个家伙太令人讨厌了,太宰治想,他绝对是自己很讨厌的那种类型。凭什么他活得这样坦荡和轰烈。


“好了你现在可以把照片还给我了吧。” 


中原伸出他的手,那只葱白干净的手骨骼纤细得很,像极了姑娘的手,除了由于长期摸枪的缘故那指尖上生了茧,不过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这人明明进军队都好几年了,偏还生得如此白净。


太宰治突然想逗一逗他。


“好啦给你啦。”于是他拿着照片慢慢靠近中原的指尖,就在他即将够到的时候,太宰突然将照片往回收。


“你能够到的话就给—” 


谁也没想到,中原本想更往前抓着照片就立刻拉回来,却不留神抓住了太宰的手腕,于是他拉着他的手腕让毫无防备的太宰身体直直向下跌了过来,压在了中原身上。


就那一秒间,头顶上的灯突然熄灭了,好像是停电了。




中原已经顾不得身上被压到的伤口痛不痛了,因为他此刻和太宰鼻尖贴着鼻尖,他们的唇约等于零距离接触,在无限庞大的黑暗中,他们两个都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中原能感受到太宰的长卷睫毛颤动着扫在他的眼皮上,自己的呼吸也消融在那人的呼吸中。


中原想说你快起来啊你这个家伙,他要痛死了。可他明显察觉到太宰的身体的重量已经没有完全覆在他的身上了,相反,是很轻柔地贴近他的身体。


谁都不知道是谁先跨出的那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接吻了。


>>


自从那次意外的吻后,谁也没个解释,谁也没再提起。只是他们见面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也不知是不是太宰故意的,每次中原受伤什么的,不论严重还是轻微,主要负责的医生都是他。


“中也,所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 太宰指着那照片正中央的橙发男孩。


太宰治一直没将那张照片还给中原中也,声称替他保管,说什么他上战场随身带着多不方便万一再像上次那样可怎么办,中原本想要回来,可后来想着这家伙说得也不无道理,难不成还怕这个混蛋偷一张照片吗,最后也就同意暂且放在太宰那里。


“去你的那时候我都十四了!” 中原中也转头就要打太宰治。


“那你旁边的那两个孩子是谁?” 


“…….白濑和柚杏。” 


“哦——” 太宰将尾音拖得很长,“看起来和中也关系很好的样子。” 


“是家人。” 中原说,“是他们给了我家。”


“家……吗?” 太宰的眼神暗了暗。


中原一个拳头砸向了他的肩膀。


“喂......咱们住的城市不是离得挺近吗….等战争结束了老子一高兴说不定可以领你回去吃个饭,兰波老师厨艺非常好,便宜你这混蛋了。” 


“那他们肯定很高兴,毕竟我长得好看人见人爱。”


“………?恶心死了!自恋狂青花鱼。” 


“中也这样黏黏糊糊的蛞蝓怎么有资格这么说我?”


“你给老子滚!”


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吵吵闹闹度过的。


于是两年过去又两年过去,这似乎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久到中原中也记不清身旁的战友倒了多少个,也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伤。这个时代里埋葬了太多太多年轻生命的尸骸,有人被铭记,有人被遗忘,最终都只得一句「他们为国而光荣捐躯」将他们未完成的后半生一笔带过。


“中也,听说过虞美人之坡吗?” 


中原中也无语了,合着大半夜的冒着风险约他出来在这远离营帐蚊虫聚集的草地商议要事就是为了问他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是什么?”


“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太宰治开始描述,他说那是一个像童话般的地方,就在他家的旁边,在那里可以望见海港,他刚随养父搬去那会,天天上学都能路过那个地方。中也问然后呢,太宰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这算什么?吊他胃口吗?中原决定用激将法,他说这样的地方肯定是太宰瞎编出来的。太宰摇摇头说不是,看他鸢眼中一副笃定的目光,中原倒是更好奇了。太宰歪头想了想,说让他继续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中也你亲我一下啊,你亲我一下我就接着说下去。”


“亲你个鬼啊!”


“那就算了,” 太宰治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我本来还想说这样的美丽的地方,中也你不听一下真是可惜呢。毕竟那里除了我们当地人都很少有人知道,很隐秘的。”


“你真的没骗我…?” 


太宰治他闭上眼睛,微微笑着,似是回忆什么,“那是个不受战争侵扰的地方。”


不受....战争侵扰的...地方吗?


中原疑惑了一会,他深深觉得这是太宰的又一次套路,毕竟之前被他坑的还少吗?可是那家伙一副肯定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会,却还是轻轻吻了一下身旁人的侧脸,然后扭过红着的脸不去看太宰治,这样可以了吧,这样他总会继续说了吧!可中原错了,他身边传来阵阵笑声。


“嘛,等战争结束了带中也一起去看。”


中原气得跳脚,大骂太宰混蛋,却被太宰捂住嘴巴。


“笨蛋中也想被人发现半夜和我在这里吗?”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就知道你在骗我!” 中原中也掰开太宰治的手指,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唇,心中懊悔无比。


“不是的哦,” 太宰治的眼神柔和了起来,“没有骗你,我真的会带你去看。”


“谁信你啊!老子走了去睡觉了,我有病才真的觉得你有事。” 中原中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大步迈回自己所在的营帐。


太宰治笑了笑,他躺了下来,身下是被青草覆盖着的松软泥土。在很多年前的这一天,太宰治被通知父亲已经战死,不知道是具体哪天死的,也不知道是被子弹贯穿了胸膛还是没来得及逃过敌人投来的炸药,于是他将这一天定为父亲的忌日。他的母亲也在几年后的同一月同一日离去。他的母亲是病死的,也是自杀死的,不肯配合医生做任何治疗,也不肯吃药,最终撒手人寰抛他而去。


战争让人无望,活着的人最痛苦,即使这样,可为什么人还要活着呢?为什么还要拼命地想活下来呢?


太宰治揉了揉自己左边的脸颊,上面仿佛还停留着那个人唇上的温度。


啧,刚才应该让他亲自己的嘴的,真是失策了。他暗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如果真的他们还都能活着,一定一定要拐骗小矮子回家。


>>


在大家都盼望着和平那天的到来,只是太宰治那时以为不论谁战死,中原都会坚持到最后,他很强,他很聪明,他值得信任。确实,中原中也活到了最后一场战役。


那是场规模很大的海陆空战役,包括他们在内的第九军团及其他几大军团前往远离本国大陆的岛屿联合作战。这场空前的战役被历史所记录了下来,参战人员数十万,伤亡人数上万,尽管他们确实守住了这最后一道防线,可是最后结局也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拂晓时分,敌方的海军部队开始了大规模的炮弹攻击,随后陆军分三个方向陆续登陆开始作战,中原在高处机关枪的火力点之一,他们面对这样的袭击也同样发起了反攻,可是敌方不断投来速度惊人的大炮和迫击炮让他感到隐隐有些担心,敌方的轰炸机也随之而来,在空中盘旋往下扔弹药。


依靠有利的地形中原他们挡住了第一波进攻结束,而第二波进攻则是很快就爆发了。


紧接着的是第三波和第四波攻击。


第三十一天的时候,中原再次和其他十几位战友埋伏在隐蔽处,三天内他摄入的唯一的食物是一块方糖,然而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饿。


有脚步声传来,但是却只有一个穿着敌方军服的散兵,他虎着腰四处走动,中原觉得不对劲,他快速地思考着,这个人应该是清楚这里有埋伏的,可是为什么还要孤身前来.....


糟了!


就在他想着如何通知战友千万不要开火时,埋伏在他左边的年轻士兵没能沉住气朝那个散兵开了枪。

这个人怕是想来摸清他们这些枪手具体位置的,之所以一个人走出壁垒前来,也许目的就是让自己成为机关枪开火的目标,如若有枪手中招向他开火,而这个人又是个反应极快的人,那么就极其不妙了.....倘若他报出坐标,呼叫迫击炮的话…..


果然,中原清楚地看到那个散兵灵敏地躲开匍匐在地上,并且迅速地拿出了呼叫机。于是很快,一枚炮弹投掷了过来,万幸,年轻枪手躲过了,他似乎松了口气。中原中也想让他不要放松警惕,但是他不能做什么动作,因为在知道对方的目的的前提下他再有动作那就是正中对方下怀,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说很有可能会连累其他队友,咬着后牙槽,祈祷那个士兵能够幸运一些。


没隔几秒,又有一枚炮弹飞了过来,中原看见那片植被处机关枪向前飞起,还有由爆炸引起的飞扬尘土,他知道,他的又一位战友牺牲了。


然而没时间为他难过,有更多的炮弹向这边轰炸而来,更糟糕的是对面有数量不少的散兵冲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快速消灭这些散兵根本不现实,只能暂时撤离了,大家一齐边开火边向后方撤,中原中也起身给队友做手势,示意大家可以往左方撤,可以躲在灌木丛中,模糊对方视线,他一个转身护住了身旁被炸伤的士兵推搡着他前进,一枚子弹打中了他的腰处,当时他并没有感觉,只是当大家跑到一段距离时他往腰处一摸才发现满手的血。是穿甲弹,难怪他穿了弹衣也没用。


中原中也很冷静地给自己注射了吗啡防止自己休克,“援军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他沉声说。


他架起受伤的士兵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掐着自己要保持清醒,至少要撑到援军的到来,可是就在他们看到有自己这边的人的时候,有一枚迫击炮轰炸了过来,中原前面的那两个人当场陷入昏迷,他也被那冲击波所波及到被掀翻在地,他压着刚才架着的士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这回他实实在在地感到痛了,皮肤如同被火灼烧一般,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着。


中原中也突然有种预感,这次他可能回不去了,可能还是要让兰波老师伤心了,可能........


他还能见到太宰治吗?


两边的人厮杀成一片,中原中也感觉又有子弹向他这边飞来,如若他拼劲全身力气,大概是可以躲开的吧,可是他没有。


他想起被他护着的这个士兵才十七岁,有父有母,他的伤应是比自己轻的,他比自己活着的机会更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下起了密集的雨,天空一片铅灰,大颗大颗雨点落在中原的头发、额头、眉眼、和唇间,他前不久拿出了第二管吗啡皮下注射器,意识清醒了不少,他竟觉得这雨有些甜,这世界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唯有空中螺旋桨的声音愈发强烈。他看到一架直升机降落,他看到了有人从那直升机上下来,他看见......


他看见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跑来,他还是第一次发觉那个人的脸上也会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他看见太宰治跨过遍地的尸体和血泊,离他越来越近,听着那个人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同另外几人一起,将自己转移到了救护飞机上。


“中也,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就握下我的手,” 


“中也你....”


“吵死了.....” 中原虚弱地说着。


太宰紧紧皱着的眉头稍稍松了些,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急救箱,却被一只手拦住了。是与谢野医生,她轻轻摇了摇头,她说没用了太宰,省些力气吧,你看他这个出血量,他中了三枪,身上还被炸伤了,就算你是神医也救不了。如果不是他给自己注射了吗啡保持意识清醒还有他那个惊人的体质,你以为他能撑到现在吗。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陪他说会话。


太宰治充耳不闻,依然翻着药箱。可这时,他的衣角被一个微弱的力气牵制住了,低头看下去,是一只布满血污和伤痕的手,可太宰治知道,这只手曾经多么白净又漂亮。


他闭了闭眼,静默了几秒,随后关上了医药箱转过身来。


“我行李包中….有个黑色的….帽子….” 中原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帮我给兰波老师……你帮我......和他说…..对不起……”


“我不要。中也自己去还。” 太宰治没有看向他,只是拿湿润了的纱布轻轻地擦拭中原的手。


中原中也闭了眼,他嘴角微微勾起,他放心了,因为知道面前这个人一定会帮他做到这件事的。

他回忆起最初见到太宰治的时候,绿色军装外套着白色大褂,颀长英俊的青年长身而立向他走来,那家伙生了一张极好的脸,桃花鸢眼上翘,鼻尖秀挺,薄唇微启,给人感觉似笑非笑,边打量着他边用好听的声音问他能站起来吗。他早便听说过,这个太宰医生外貌出众,医术高明,品行却不怎么样,时常调戏姑娘,揶揄病人。

他出于好奇去查了太宰治,可一次次接触,一次次留心,他觉得太宰治大概不仅仅是个好医生,而且是个好人。不过这一点恐怕那家伙本人都不会承认。

战火连天的岁月里,彼此也算是并肩作战了四年,一个穿越在火线上,一个守护在后方。他和太宰治之间的界限朦朦胧胧,可两人谁都没有戳破,也没有说穿。他将那张最珍贵的照片交给他保管,亦是信任这个人,莫名地,他很信任他。

只是有一句话他还没说给他听,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从前不曾开口,也许今后也将永远随他这具身体的消亡而永远尘封。

中原中也一点也不喜欢打仗,他不喜欢成天枪林弹雨,不喜欢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不喜欢他们的尸体最后被留在原地腐烂直至全身都爬满蛆虫。他厌恶鲜红的血,厌恶永不褪色的死亡充斥在眼前,而终于有一天,也轮到了他。他喜欢的是和蓝波老师还有那所孤儿院的孩子们待在一起,冬天的时候可以窝在暖炉旁听兰波老师讲着故事,夏天时和白濑一起去河边比赛游泳,或许太宰偶尔可以来串个门。他没有上过学,如果是和平一点的年代,他就可以去旁边的学校念书…..


他看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了,可太宰总是能看到的吧?


“太宰…..你说的…..” 中原觉得没有那么痛了,“虞美人之坡…是什么样子的?”


太宰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许是中原的错觉,他鸢色的眼睛滑过蓝色的悲伤和温柔。他用他干净修长的手捂住了中原那双美丽的冰蓝眼眸。


“那片虞美人之坡很漂亮,中也。” 


太宰治顿了几秒,然后他又继续说。


——它紧挨着海港,可以看到自由飞翔的海鸥,也可以看到海面上漂泊的船只,那周围种着许多圆圆的松树,树影摇曳,郁郁葱葱,每到夏天,沿着坡道而上,会有潮湿的海风迎面吹拂,一定要耐心地走,因为只有坡顶才种着片片虞美人,等到花季的时候,它们全都开了,有粉色的,也有白色的,还有橙色的,橙色的花朵就和你的头发一样,中也,像太阳,像太阳一样的颜色。非常、非常好看。


——你说想去,我就带你回那里去,你可以在那里读书,于是我就能骑着自行车每天载你经过虞美人之坡,我们可以在夜晚的时候爬到坡顶上去,如果碰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就可以看到繁星密布的夜空,我对那里很熟,即使在黑暗里我也不会让你迷路。中也,那里没有杀戮也没有战争,没有流血也没有牺牲,你不是一直都向往这样的地方吗?


“那还真的...是…很美好…..” 中原中也吃力地咬着字,隔着眼前的黑暗,他好像看见了这样一个地方,有盛开的虞美人遍布山野,有青枝绿叶散发出阵阵松香....

虽然不曾去过,他也没有未来,可没关系,它已经在他的心里了。


“太宰...…”


我喜欢你,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算了吧,他与他之间大概不需要这样的话,肉麻得他自己都恶心。


“好好....活下去吧.....” 中原动了动唇畔,他想他会懂的,他知道自己的期翼,他会替自己看到他向往已久的未来。


在最后的最后,他想再看一眼这个人的容貌,再看一眼这个令他讨厌又欢喜的人,但还是来不及了。


太宰治渐渐感觉不到中原中也本就微弱的呼吸了,他收回手,中原眼睛已经合上了,像破碎的布娃娃睡着的模样。其实是很短的时间,太宰治却觉得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没有哭,鸢色的眼睛也不再是以往弯着的模样,他沉默得看不出情绪,但你看着他,又觉得他在无声地哭泣,那是一种超乎所有的悲伤和沉重。


他靠近中原,给他的额头印上了一个柔软的吻——好好休息吧,中也。


>>


很久很久后的某个春天,太宰治在自家中向窗外望去,夕阳落在幽蓝平静的海面上,船只摇曳远航,街上有年轻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欢快地并肩骑着自行车。在这片土地上战争带来的影响渐渐远去,城市在重建,人们也在战乱的打击中渐渐恢复,新的事物代替了旧的事物,一切似乎在一点点好起来。


这是你所期望的吗,中也。太宰治向窗外伸出手,太阳的余晖落在他的指尖,泛起细碎的光,也落在了他眼中虞美人盛开的山坡。


长达多年的战争落幕后,太宰治没有先回到他的家,而是先去了中原所在的城市,到了孤儿院几经打听才知道原来兰波老师在前年因病去世,而与中原同一时期入孤儿院的白濑和柚杏等人早已离开了。他一时不知该为中也难过还是高兴,至少兰波不会知道中原战死的消息,也不会感到难过,像他这般,如此难过。他摸了摸手中的的帽子。那便由他来收着吧。


只有陷入回忆的时候,他才发觉原来中原中也已经离开他那么久了,他亦没想到自己竟也活了这样久,时间残忍地将他脑海中的那个人一点点消磨,到了垂垂暮年,他要回忆好一会才能想起中原的长相如何,说话声音是怎样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已经忘记了那人鲜活的样子了。时间终究还是太长了。他将旧物搁置于一个黑色的木匣中,他将那木匣上了锁,于是便连同那段经年的岁月一同尘封。


没有人知道那黑木匣中的是什么,直到太宰治去世后,他的学生中岛敦遵照他的遗嘱将这个木匣中的遗物随他一起入土。


中岛敦打开那个木匣,里面是一顶漆黑的帽子,以及一张早已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中间是一个极漂亮的男孩,约莫十几岁的样子,他被一群少年和一个大人围在中间,永不褪色地笑着。






END.




…..这篇写到最后真的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惹。


来自虞美人之坡是宫崎骏的一个电影,其实是我很早很早以前看的了,其实文中的这个虞美人之坡基本与电影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认为它真的存在,也可以认为是太宰治编出来说给中也听的,看你是如何理解的了。

文中的战争场面的描写是我根据前些天看的一个纪录片中的战役的一个片段的缩影罢了,我其实也是看到了那个纪录片才萌生了写这个文的想法,我仅仅只是想看看在这个设定下太中二人相遇的故事,我写过即爽过了,虽然我预计可能也没什么人看。

写这个文的时候我倒是想起了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园系列第一本中的话,

“在和礼哥约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前,公园里只剩下我们Purple Crew。此时的池袋西口公园,已经变得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了,不会再有杀戮和战争。

和平真好。”

中也和太宰都是很温柔的人,在本篇文中他们都期待着和平,都不想看到留血和杀戮。最后也确实是这样了。要珍惜这样平静幸福的时光啊。

大概是写得很烂了惹所以可能还会删掉。

其实是几天前就该写完的文,但由于我的拖延症导致我现在在机场的候机室还在这里码字……..为什么我每次都这么生死时速(?

如果真的有人看到这里的话……我立马给你表演一个土下座hhh(?



【饼渣】撒野。

今天下午看了电影之后的紧急摸鱼,有错别字请忽略。

慎入、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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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丙,你有喜欢的人吗?” 


在哪吒问出这个问题后,熬丙愣了一愣。


“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他用手轻轻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嗨,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娘亲问起我这个,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真肉麻。” 


哪吒与熬丙并排躺在被夜色染成墨绿的草地上,他们的上方是整片璀璨的星河,在广阔无垠的天穹中缓缓流动,星光闪烁,云烟氤氲,这样的光景,便就是看千年万年,也绝不会厌烦。这是在山河社稷图里,许久以前,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太乙真人将它给了哪吒,自此他与熬丙常常会在这里相聚。当初认为是禁锢和牢笼的山河社稷图,现在却成了给予他静谧与安和的一方天地,哪吒该感到庆幸。平日里他们一个是东海龙族的三殿下,一个是统领天兵天将的元帅,只有在某些时刻,正如此时,他们方能平静地说说话,聊些闲天。


熬丙侧过脸去看哪吒,过了那样遥远的时光,身旁的他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只不过他长大了,岁月未磨平他的棱角,而他的轮廓更加锋利,更加夺目,只要看见他,眼里就只有他。


“你怎么回答?”


“我还能怎么回答,我赶紧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哪吒懒懒地偏了偏头,将脑袋搁到了熬丙肩膀上,这其实是他们之间很平常的举动,熬丙也心知哪吒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每次他这样做的时候,自己的心还是免不了微微颤动。


还没等熬丙答话,哪吒又接着说,“我只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喜欢是什么感觉,呐,熬丙你知道吗?”


“大概就是...看到他便会觉得开心吧。” 斟酌片刻,熬丙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头也向哪吒那边倒去,贴上了哪吒的脑袋,“看见他就觉得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熬丙声音很好听,像泠泠流水,在说起喜欢这件事时变得更加温柔,哪吒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熬丙清隽的眉眼大概是微微弯起来的,嘴角也是。


“那你有喜欢的吗?” 哪吒问道。


熬丙静默了许久,久到哪吒都觉得有些许困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前段日子有些忙,他想小睡一会,睡着之前他还在好奇,熬丙到底回答了没有,他到底喜欢谁…….


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熬丙才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指从哪吒的眉眼描到鼻梁,然后滑到了鼻尖,哪吒睁开那双眼时总让人觉得有些凶,虽披了张俊美的皮囊,可不知与他是魔丸转世是否有关,那俊美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配上那火爆的脾气和强大的力量,使一众人、神、妖都为之所惧。


可熬丙在初遇时就见过他笑的样子,也看过他哭的样子,看过他温柔地抱着小女孩,看过他为自己的父母挡下攻击,见过他不顾一切要逆天改命。


在被太乙真人用三花聚顶救下他们的魂魄后,真人又用莲花使他们起死回生,恢复身形。他与哪吒相伴了这千万年,他一路看着哪吒成长,立功为神,哪吒在他面前从来是真实的自己,他会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大肆吐槽各种事情,他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他们相见时还是会时常一起踢毽子玩,像最初相识的时候一样。


可熬丙自己呢,他自己一点也没变过,龙族依然被众神歧视,因神珠一事更是被天庭罚在那万丈深渊,他的父王应是永远都出不来了,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偶尔才能出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对哪吒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不能够脱身了。


熬丙想,他不求哪吒对他抱有相同的感情,他只想陪着哪吒,哪怕是片刻,这足够了。


“大概……是有的吧。” 熬丙沉声说道。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复一天,年复一年。


一眨眼,又是许多年过去了。


熬丙要成亲的消息还是太乙真人说与哪吒听的。刚听到的时候,哪吒竟恍惚了片刻。


“这么大的事,熬丙怎么没和我说?” 


“ze不是刚决定的事情莫?他说不定很快就和你说了。” 太乙真人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即使早已成为了十二金仙之一,他这爱喝酒的习惯依然没改。


话音刚落,哪吒就立刻起身要离开。


“你干啥子去?” 太乙真人还没问完,哪吒便脚踩风火轮极速跑了去,正如他风风火火地来一般,带起了一阵狂风,落了太乙真人一身灰。


“那么着急干什么子!” 太乙真人拍拍衣服上的灰,只好继续喝酒。



自天上到东海龙宫有相当一段距离,哪吒走到半途中,才觉得不对劲。为何刚才听到熬丙要成亲他就立刻出发来找他了呢,他连思考都未曾思考过。他只是一方面觉得成亲的事也算是大事,自己难道不是熬丙唯一的朋友吗?为什么熬丙都没有和他说呢......另一方面……


或许没有另一方面,他们作为唯一的朋友,这样的事怎么着应该通知他一下才对......


哪吒正想着熬丙的事,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前方,便撞上了人。


“哎呦!撞死老娘了!”


好了,哪吒心知这下惨了,一时半会估计走不了了。


“吒儿你赶着去投胎吗跑这么快。” 说话人原是殷夫人,哪吒那巾帼不让须眉的老母亲,啊不是,巾帼不让须眉年轻貌美的母亲。


“我......我有事......娘我先走了!” 哪吒觉得自己还是能溜就溜的好。


“等会儿,” 好哪吒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走,“看你这吓死人的速度,是要干什么去?” 殷夫人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我找熬丙.....有事儿!” 


“什么事?老娘早就看你俩不对劲想问了,你们什么情况这是?难不成你小子单身了几千岁就是因为他?” 


“………”


“熬丙要成亲了。” 哪吒决定实话实说。


“新娘是你?” 殷夫人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事情。


“……????” 


“好了好了那你快去吧,到时候你嫁不出去怪老娘身上就不好了。” 


什么跟什么?还有为什么是他嫁熬丙不是熬丙嫁他??哪吒刚想解释,殷夫人已经驾云走了。


哪吒刚启动风火轮,蓦然又止住了脚步,熬丙迟早会和他说的不是吗,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不容置疑,自己这样匆忙地去问,反倒是没了立场。他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觉得自己心脏隐隐不太舒服,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了一样,他有些喘不过气。这是为什么?他一向坦坦荡荡,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情绪,实在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罢了,不去了。


哪吒垂了垂眼眸,脚蹬风火轮调转了一个方向。






山河社稷图内,哪吒靠在一棵桃树下,此时桃花盛放,转瞬随风而逝漫天花雪,飘飘然落了哪吒满身,他却丝毫不在意,他带着乾坤圈的那只手撑着脑袋,一条腿翘起,另一只手置于膝盖之上,他嘴里叼了个狗尾巴草,可偏偏他脸生得好看,那样子活像一个吊儿郎当的美少年。


哪吒心情不好,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他的风火轮又一次化成了飞猪,好嘛这都几千年没见这跟他师傅如出一辙的形象,乍一看哪吒吓了一跳。


可突然之间,有白雾自那坐骑的周围弥漫开来,哪吒意识过来的时候,那雾已经蔓延至包围了他的全身。


起初哪吒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恍若一个虚无的空间。


然后,场面切换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街景,这不是陈塘关吗?不,是从前的陈塘关。最近一次去是几百年前,那里早已面目全非,熟悉的建筑都拆迁重建了,原先面熟的一些人也都早就不在了。


哪吒看见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小孩子牵着一位少年的手,他们二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那个孩子留着齐头帘,扎着双鬏,脖子上还套了金项圈,这…..这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吗?再看旁边那位冰蓝长发的少年,可不就是敖丙吗?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拉着敖丙说着什么,敖丙嘴角漾起温润的笑意,格外好看。


“这个糖葫芦太酸了!一点也不好吃!娘骗人!” 年幼的哪吒蹙眉抱怨着。


“好啦你觉得不好吃就不吃了。” 


敖丙腾出牵他的手去擦了擦他的嘴角,“你不是说前面有好玩的东西吗?我们去前面吧。” 


于是他们二人一起走向了卖花灯的地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哦好像是他们复活后两年,难得的机会敖丙能找他来人间玩,那时候敖丙已经可以隐藏自己头上的龙角了,他带着敖丙去闹市走了一圈,人们对他不再是仇视、恐惧、和敌意,大家对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他想起娘亲说糖葫芦很甜,于是怎么都要和敖丙去买糖葫芦,可尝到了后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裹在薄薄糖衣下的依然是酸得掉牙的山楂,可为什么在哪吒印象里,那个糖葫芦好像也没有那么酸呢。......也许是因为是和敖丙一起吃的吧,最后他们二人还是将两根糖葫芦消灭得干干净净。


殷夫人大概忘了告诉自己的小儿子,吃糖葫芦觉得甜,或许不是因为糖葫芦本身甜,而是当和亲人、和朋友、还有和爱人一起吃的时候,心中会觉得,那裹了酸的糖葫芦依旧是甜甜的。




然而,眼前的人群突然消失,包括幼时的自己和敖丙,街道一下变得空荡,然后幻化成灰。


高山拔地而起,清澈瀑布自山间悬崖飞流直下,这是在山河社稷图内,哪吒和敖丙坐在一起,那时他已经长大一些了。


“敖丙,话说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好好见过你的真身呢。” 


听到这话,敖丙一愣。


“我记得我在你面前有变过一次…..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生辰….”


“那时候隔着那——么厚一层冰,我怎么能看得到,再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注意到吧,我们当时可是在打架啊。” 哪吒直起了身子严肃地说。


敖丙轻轻笑了,他本就温润如玉,一笑更是整个五官都更温和了起来,“你想看?”


“嗯嗯嗯嗯嗯!” 哪吒点头。


敖丙思索了一会,“好。”


只消片刻,敖丙便由人形化作了冰蓝的龙,直冲云霄,那龙身的鳞片仿佛闪闪发光一般,叫人挪不开眼,他盘旋在空中,在云间穿梭,一声嘶吼,天地皆为之失色,狂风骤起。是了,那可是龙。是大壑长千里,深泉固九重的上古神兽。


哪吒似是还没看够,可敖丙已经变回了人形的模样。


“很帅啊!为什么你之前都很少化为龙形呢?” 


哪吒站起来直视着敖丙的眼睛,后者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什么人或是神,是真的喜欢龙的吧,毕竟我们算是妖族。”敖丙顿了顿,“我以为你也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你变成龙的样子威风极了!”


如果哪吒当时再观察得再仔细些,就会发现其实敖丙白皙的脸上已经染了层淡淡粉色,就连耳尖都是红透的。


“还有你不要总说自己是妖是妖啊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 


“…….”


二人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下一个场景又是在山河社稷图里,哪吒看见自己满身是伤地躺在草地上,身下的青绿仙草被伤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这是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没过多长时间,有个身影便站在了他的旁边。是敖丙,他的手中还拿着仙丹和伤药。


哦,他想起来了,那时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力量了,他被派遣去南海压制鲛人一族,遭了埋伏受了相当重的伤,他不愿父母担心也不愿别人看到他这脆弱模样,于是他躲进了山河社稷图内。


“如若不是我来,你预备怎么办?你这样的伤就算是身为神仙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敖丙将他缓缓地扶起来,语气虽是责备,面容上却是满满的担心。


哪吒听他这样说便笑了,他嘴角一歪,是个十足的带着邪气的坏笑,明明已经很痛了,可他说话却很有底气,“可我知道你肯定会来。”


敖丙无奈地摇摇头让他服下内丹然后给他上药,他上药的动作极轻极柔,好像生怕把哪吒弄疼了一般,哪吒却毫不在意疼痛只催促他快些。


那仙丹能让人睡上个几天,在这期间可以修复体内的元气,于是哪吒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只知道三天后他再次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敖丙也同样已经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敖丙让他睡在自己的腿上,时不时检查他的情况,哪吒甚至看到他温柔地捋着他的头发。


敖丙就那样守了他三天。




哪吒看到了许许多多个这样的场景切换。


有他与敖丙第一次偷尝太乙真人的美酒时的情景,他与敖丙都醉了,于是他紧紧抱着敖丙任谁来都不撒手,两人相拥睡了大半天,醒来后头痛欲裂,遭到了娘亲和太乙真人的’严厉谴责’。


有他与敖丙吐槽那些神仙们,他说实在是受不了那些人一个个的势利眼,而敖丙只是笑笑然后宽慰他。


有他与那当托塔天王的爹吵架十分难过,于是敖丙无声地抱了抱他,耐心地听了他一夜碎碎念。


对啊,怎么会少了这个——他和敖丙一起踢毽子,是他们之间唯一坚持的娱乐活动,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玩上个好长时间,踢好多个回合分不出胜负。有时殷夫人也会想来加入,可她到底还是敌不过两个小子,后来也就让他们自己玩了。


这一幕幕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这数千年光景,原是敖丙参与了、占据了这么多,印象中他总是静静地在一旁听自己说话,在自己难过时、受伤时默默给予自己支持和安慰,在高兴时他也会为自己开心。没有敖丙他可怎么行,他不能没有敖丙。


他想起娘亲问他的问题。


娘亲问他喜欢谁?


他想和谁长久地在一起?


他想拥抱谁?


他一看见谁便会高兴?


他愿意与谁分享他的一切?


当然是敖丙。是敖丙他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是敖丙他才想这么去做。


早在相识的时候,敖丙毽子踢得那样好,他递给自己友谊的海螺,或许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可是.....敖丙要成亲了。




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切换。


是夜色中的山河社稷图,二人躺在草地上仰望夜空繁星点点。他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那次哪吒还没等到答案便靠在敖丙肩上睡过去了。这次他终于,得到了,他许久前就该听的答案。


哪吒看见敖丙用纤长的手指自他的眉眼滑向他的鼻尖,他的神情格外温柔,他说——


他说……


“我有喜欢的人的,哪吒。”


“我喜欢你,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对我说你不认命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或许更早。但是你不用知道这件事。我不奢望你也会来喜欢我,归根结底,我还是妖,就算不是妖,我对你这样的感情,也会遭到众神的非议。”


“哪吒,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就好,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见面并不是很频繁,但是我能偶尔陪你聊聊天,陪你踢踢毽子。”


“父王叫我去成亲,可我心里念着你所以将这场婚事延后了。但是如若注定要成婚的话……”


“这可能就是我的命运吧。”





……..







东海,龙宫。


哪吒与敖丙面对面,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哪吒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你想听什么?” 敖丙艰难地开口,他垂着眸子,“我要成亲的事?那件事—”


“你喜欢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敖丙猛地抬眼看向哪吒,“你—”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哪吒的语气有些严肃,听着有些像生气了的样子。


“我和你说了有什么用吗?” 敖丙恢复了冷静,“如若你不喜欢我的话—” 


“可我喜欢你。”


哪吒再次堵住了敖丙将要说出口的话。


敖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焦虑着该如何推后这场婚事,一面又觉得无望,不如死心地等待,成了亲后他又怎么有底气地待在哪吒身边呢?在他身旁这些时光,说是自己偷来的也不为过,以朋友的名义,实则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对哪吒怀抱着这样的感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等着等着,那人就这样踩着风火轮过来,不仅等到了哪吒,还等来了他的一句喜欢你。那是何其珍贵的一句话。


他静默了良久。


“就算是这样,你有想过倘若别的人发现了,倘若你的父母发现了……我们会遭受怎样的…….” 敖丙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这或许就是我身为龙族的命运吧…”


“去他个鸟命!” 熟悉的场景与多年前重合,哪吒拽着敖丙的衣领说道,“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小爷我才不管他们。我说过了,我的命我自己扛。”


“你也是,敖丙,你的命也由你自己来做主。” 


“你是人、是妖、是神小爷统统都不在乎。因为我喜欢的是敖丙,就只是你而已。”


哪吒松开了敖丙,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他走出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停住了脚步。





敖丙看见他回头望向他,他似乎看见有火焰在哪吒眼中燃烧。


随后哪吒嘴唇动了动。


他说。


——“所以敖丙,你要跟我走吗?”


——“你要带我走吗?”








END.


小剧场:

殷夫人:到头来人家还是把你拐跑了。

哪吒:???是我拐跑的他

殷夫人:他什么时候来娶你?看在是他的份上老娘少要点聘礼。

哪吒:???为什么是他娶我?????

算了...是他的话,我嫁也行。


【胜出|授权翻译】Hidden in Plain Sight 06. Coda(心操视角篇,全篇完结

原作者errant_rivalry

原文戳这里,希望大家如果喜欢的话多多留kudos和comments哦!

胜出秘密交往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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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写在开头的话:“这是以心操视角写的非常短的一篇尾声,作为全文的收场白,并不像之前几个篇章那样搞笑。我爱心操,而他也同样值得幸福。”


————————————————————————




自从爆豪和绿谷公开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内,他们接到了无数揶揄式的祝福和各式各样不怎么适用的建议,而同样在这五天里,心操的耐心也被班上人过于狂热的激动和兴奋一点点磨没了。


从各方面来看,大家几乎都忘记了他原本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送出这些礼物和纸条,比起这个,大家显然更关注班里那两个人刚公开的这段令人震惊的秘密恋情。


就在前天,绿谷在下课后拦住了他并递给他了一封感谢信,为表达对于他送的那些礼物的谢意,随后,自然而然的,他们又被误解了。爆豪那个火爆脾气,一看见他们就坚持要绿谷把那封信扔掉。伴随着内心中迅速燃起又强行抑制的怒意,心操偏偏接过了绿谷出久手中的感谢信。


你说后来怎么样了?哦,当然是打了一架然后因为毁坏的公共设施最后两人都被相泽老师罚写了检讨,并且放学后还要干一系列校内清洁的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无缘无故被愚弄和设计之后还能给你写封感谢信这种做法倒是很绿谷出久。


心操并不爱绿谷,他对他的感情和爆豪那种当然不一样,但是不得不说在他的同学之中,绿谷是他觉得最顺眼的一个,即使心操再怎么想否认,可事实就是如此,绿谷内心的善良、坚韧、强大使他成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人。


无论如何,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确实,这个测试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那只不过就是个测试而已。在这场测试中,大家虽然都没有合格,但是至少,或许它可以教会他们一些东西。


现在心操正在自己的寝室里做着作业,完美避开了楼下的喧闹。或者更确切地来说,他一边在写作业,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堆在他桌角那些崭新的被红色缎带系在一起的笔记本上。在那些笔记本最上面的是一个小小的签名册,里面有今年排名前十的新人职业英雄的签名。


他是鼓不起那个勇气再将这些拿给他原本计划要送的人了,但是他也同样无法退回或转售这些东西。拿到凑齐那些职英们签名的册子是件不怎么容易的事情,但是还好他有足够多“欠他些什么”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他简化这个搜寻的过程。(这里我觉得应指心操利用他的个性让别人能帮他)


其实原本计划中这个测试应该是持续五天之后再揭秘的,五天的礼物,五天的信封,可爆豪的行为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一个公开的宣告相对的,需要另一个公开宣告来回应,所以心操决定提前结束这个测试。


但是在他的心中,仍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好奇地问,“如果…”


如果绿谷没有和爆豪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如果绿谷真的对他这个神秘的仰慕者产生了一些感觉呢?


如果他稍稍修改一下这个测试让它恰好成就一段浪漫的爱情呢?


然而最后,这些确实都不重要了。


绿谷已经和爆豪在一起了,他爱着那个总是头脑发热脾气火爆的家伙。


这是心操不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心操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去继续完成他的作业,有人就敲响了他的门,于是他站起身来去把门打开。


原来是青山,他手上捧着一束淡雅的浅紫色玫瑰,那一大束花被将将圈在他的臂弯中。


“Bonsoir!”(法语,指晚上好的意思)青山热情地向他打着招呼,“我来送一个礼物!”


心操蹙起了眉,“为什么?”


“我偶然发现了这些漂亮的玫瑰,我觉得我必须要把它们献给你!” 青山揶揄道,随后他又说,“你看它们美丽的紫罗兰色,让我想起了你淡紫色的眼睛。”


好嘛,风水轮流转,这不就是曾经自己在给绿谷的信中写的话吗,现在角色对调了,被肉麻到的是他自己,心操翻了个白眼。“多谢,不过我不需要。”


心操正准备关门,而青山却身体力行地挡在了门与门框的中间阻止了他的动作。青山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猝不及防地凑在心操跟前,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对视让心操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从而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不,不行!我必须要给你!我真心地觉得我想把这束玫瑰送给你。”


青山的目光落在那花束上,心操觉得他的呼吸稍微正常些了。“我知道同学们都为绿谷和爆豪的事情而感到开心,当然其中也包括我,但是我也有些担心你呢,心操同学。”


心操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你或许认为我很沮丧或是怎么样,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证那真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测试而已。”


“emmm…” 青山小声哼哼着,他未等心操邀请就溜进了房间内。


“我和相泽老师说过了,他其实对于测试的结果还蛮感兴趣的。” 心操搓了搓胳膊肘。“他也要求我为这件事所对你们造成的影响写一个书面道歉,不过这应该很容易处理。”


青山简直就和一个久经血场的猎犬一样,一下子便发现了他桌上的那些笔记本和签名册,他问,“这些都是给绿谷同学的吗?”


心操人使耸耸肩,“本来测试是还要持续几天的......果然还是要再改进一下实验以防一些……意外变量”


青山快速翻了翻那本签名册,他喃喃自语,“冲流(Slipstream), 雷霆(Thunderclap), 回溯(Timeshift)…这些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年轻英雄们。绿谷同学如果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青山一时半刻显然不会离开,心操关上了门,然后迈步走回了他的书桌椅那里坐下,“测试已经结束了结果也出来了,我不会再送给他这份礼物了,我没有立场去那么做。”


“会是非常棒的圣诞礼物呢。” 青山说道。


最近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心操甚至感到他的背后仍然在隐隐作痛,“是,那当然,如果爆豪胜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话。”


青山原本温柔的声音一时之间变得正经了起来,“心操君,我知道这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测试,但是我认为这个测试或许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就算有一点难过也没关系的。”


“我说过了我并不难过。” 心操表示不满。


青山将那本签名册放回了原处,他重新将那束玫瑰送到心操面前。“好吧,不管怎么样,我真诚地希望你能收下这束玫瑰,你为绿谷精心挑选了礼物,即使如你所言那并不是真心的,我觉得你也值得一份报答的回馈。”


心操没有接过那束花。


“哦天,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并不是一个测试,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 青山坚持要把这束花送到他手上,他继续说,“尾白君看见我拿着花过来了,不过我想他一向洞悉一切。”


就如同他的英雄名一样,此刻青山脸上的笑容格外耀眼、纯洁、而灿烂。他是真心地来到这里,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只是单纯地想赠与心操这束花,仅此而已。


心操觉得他的脸上有些烧,他并不想这样,这很尴尬,但是他又必须承认,他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其实是高兴的,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那…谢谢。” 


心操低声说着,拿过了那束漂亮的淡紫玫瑰。







END.




Slipstream,Thunderclap,Timeshift我还真是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英雄…于是直译了...不过终于翻完这篇啦!接下来应该会找找其他想翻译的胜出文~谢谢大家。



大概是...成年柚杏.....

果然画崩了...没有细化...

前段时间看到了一个很搞笑的事情...

于是我来摸美少女了,虽然画得很烂但是果然还是喜欢画漂亮美眉......

给前段时间画的星sir添了个妆哈哈。

是照着安了个扣太太的cos画的。